Vima

I'll be the roundabout

奥金尼茨

#佐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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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04

“原来是用来吃啊!!怎么不早说呢!我也拽回来一只不是?!”那个金头发的白痴嘴里嚼着一大块肉含混不清的说着。

佐助只垂着目光看自己面前的火架子,手里扦着的肉也吃得仔细,完全不像饿了两三天的样子,这与他的习惯有关,而且胃里空了这么长时间,一狼吞虎咽吃进去恐怕立刻就要呕出来。

这肉倒是没什么怪味,反正他现在基本也尝不出来到底有什么味道,嘴里咬这几下跟嚼着块热胶皮没什么区别,还不知道吃完这东西会不会中毒,至少他之前可从来没听说有人把扎克这东西烤了吃的……

“你吃饱了么?我这里还有呢……”

“啊啊,你吃吧萨德,我真的吃不进去了……”

那小家伙坐在金毛白痴旁边,一脸殷切的模样和面对他时一对比简直让佐助觉得是换了个人……刚一见面,小鬼脸上就乍出那种比看见他手里的食物还亮闪闪的表情,还带着点……害羞?总之他很难理解孩子的内心世界。他们两个倒是熟络的很快,肉还没熟,他们就成一家人了,“你可以直接叫我鸣人。”
“嗯……我叫萨德匹勒……”当时真是一脸羞怯怯的模样。
“那就干脆叫你萨德好了,萨德匹勒叫起来太长了……”
“嗯……”

不过好在也算知道了那小鬼叫什么名字……佐助慢条斯理地把手里最后一点肉吃完,这种饱腹感对他来说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他从已经被风蚀得发软的灰斗篷上撕下一溜宽布条,把剩下几块烤的发焦的肉包在里面收好,然后踩灭了还在嗞嗞烧着的小火苗。

死扎克的鳞甲可以燃烧,这是个烂大街的常识,有很多在滞雪季烧不起柴的人家平时就会去捡一些誓者杀死后扔在野地里的,或者是那些自然死亡的扎克皮骨,无论怎样,总好过活生生的冻死。在持续六天的滞雪季之后,是所有非贵阶层的恩礼日,这是他们一年之中最隆重的欢庆节日,融雪流进冰冻的土地,被阴云覆住的天空也露出干净漂亮的晴色……只不过所谓的节日是留给活着的人的恩礼,对于没有取暖和存粮保障的赤贫层来说,滞雪季就如同噩梦,死神。身体健壮的还可以熬过去,可体弱多病的老人,刚出生的幼婴,甚至是命理不济的成年人,都有可能随时成为雪层下一具冰冷到僵硬的尸体,更别说那些露宿的乞丐,和毫无权利的低等奴隶。似乎连最后一点被悲伤的权利都被抹杀了。

佐助收回看向四周的目光。今晚不管不顾的先填饱了肚子,恐怕这血味一飘散,很多平时不往这条道上晃的食肉动物也容易来凑凑热闹,灭了火视野多少还清晰了点儿……他低头看了看就那么仰躺在火堆旁边鼾声均匀无忧的白痴,和窝在他旁边睡得一脸幸福的小鬼萨德,恨不得一手拎起一个把他俩塞进扎克的嘴里。 佐助抬起腿一脚踢在那一头金毛上,估计是力道没太控制好,那白痴惊得一下弹坐起来,嘴还保持着睡梦里微张的形状……

“不想冻死就爬到墙那边去睡。”他倒是没管他到底听没听进脑袋里,说完就走,没到两步,又转头,“别忘了把你旁边那个也弄过来。”
见他仍张着那双蓝眼睛迷茫的看着自己,完全状况之外的表情,佐助转回头的时候不禁想,不能这么一踢,把这家伙的脑袋踢得更蠢了吧……

他随便找了个墙角坐下去,准备休息一会儿。胸腔里还在闷闷的疼,左边手肘的地方虽然已经被自己按回了原位,可肿痛肯定是免不了的。不过幸好没有特别严重的皮外伤,少了很多的麻烦。其实做誓者这几年里,佐助只在十二岁那年受过一次最严重的外伤。他那时候刚接触这行,还算个半吊子,最开始只是为了裹腹,因为身上值点钱的东西都被典当了,只剩下那把断肋,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看到一张张贴在雇佣板上的任务招揽单,学着别的誓者,揭下来一个佣金很低的单子,然后寻着上面的地址找了过去。

辗转不停的问路,偷偷搭商旅的顺路马车,最后总是还算幸运,那趟任务并没被别人抢先。

因为发起任务的雇主大多都是希望问题越早解决越好的,所以除了在自己所在的城镇发好布告,一般还会多写几张拜托专门的誓差贴到别的城镇,当然需要发放的城镇越多越远,付的钱也就越多。 他接的第一个单目标就是扎克,那时候他还不太知道扎克是什么,更别说它长什么样。

当时那个雇主见他身板子薄,脸皮还白净得跟个小姑娘似的,就有些不太信得过。可先来先得,佣金先付,这是规矩,如果没完成任务的誓者会退还佣金,不过大多数的誓者都会选择即使付出生命也坚持到最后,而拿着雇主的钱跑路的誓者是不存在的。

佐助那次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才把那只最低级的扎克弄死,从小就练习的剑术多少还是派上了点用处,至少可以用来躲避那只扎克笨重的攻击,到最后身上也只是擦伤淤青居多。就这样,成功了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瞎碰乱撞的他也算杀死过五只扎克了,而第六次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驾轻就熟了,结果差点儿就死在那次任务上。

那次的佣金给的并不高,雇主有些抱怨,为什么很简单的任务会被退金了好几次,佐助并没想太多,他那时以为扎克都是一个样,收了钱就出发了。那是一只无尾的小种扎克,比当时的佐助高上一点儿, 他第一次看见这种扎克,也是这么多年里唯一一次。那时候他还不懂得隐蔽,于是就那么面对面的直接出击,还没到它跟前,那只扎克就发现了,它用一种佐助从没在扎克身上见过的敏捷速度冲了过来,他被吓呆在原地,慌乱躲闪时,被一口咬穿大腿肌腱衔在了半空,佐助只觉得脑神经刷的一下绷直强行被穿透滤过生硬的痛感,然后就像没了感觉一样完全麻木了,胸口还是腹部的位置他不清楚,冰凉凉被搅成碎末似的向外涌淌着,当时只有脑袋里晃荡的波震强烈的告诉自己,他好像要把这条命丢这儿了。

斑斓又疾迅的色块不停地在眼睛里撞击破碎,然后就剩下那么一个念头,一定要把这家伙杀了,至少要杀了它……

他一把捞起已经要滑掉到地上的断肋,脊柱肩背,所有还连接在一起的反射肌,颤抖着咬紧,把他的上身猛弹回不可思议的弧度,反手死命的插在它眼睛上。那家伙疼的张口吼叫,佐助两手汗涔涔的整个手臂都不受控制的剧烈震颤着,他撑着插在上面的剑柄用力把他自己从它牙上拔下来,骨节攥得发白,那只扎克两只爪子一直在胡乱抓着自己的脑袋,似乎是想把他拍下来,他不知道身上被抓破了多少道,也不知道伤口有多深,他觉得自己几乎是已经死了,只凭借着最后一丝固执的甚至显得有些幼稚的念头支撑着。他扯出断肋,猛地从那只扎克的颈侧横穿了进去。


佐助不记得后来怎么样了,没有知觉的时间里,对他来说好比没有经过和实感的真空期。直到自己的身体冷的好像没了知觉,慢慢干涸,消靡,就这样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好像已经接受了“死去”的事实,寂静的血液却突然汹涌地沸腾起来,他开始觉得充沛,有察觉到活着的热度,可后来却渐渐接受不了这种要被撕裂的野性,这种要被自己的血液发狂扯碎的剧痛让他一下睁开了双眼,所有要被吞噬的高温都消失无踪了。

光线昏暗,他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到跳闪的烛台下面坐着一个老人,背对着他,灰白的发尾随着手里快速写字的动作一颤一颤的,有点喜感。

“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吗?”那老人突然这么转头问他。佐助讶异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年纪的老人听力还能这么好,他只不过是轻微转了下头,而且对于他醒了这件事,他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我没有可以给你的东西。”佐助开口直接说到。声音虚浮,却依旧冷静。

“哈哈,还真是个不讨喜的小鬼啊……”佐助看着他从那个宽背高脚木椅子跳下来,走到他躺的床边上,老人生的矮小异常,看起来才到他腰部的高度,里面穿了一件讲究的敞袖样式的素色丝衫,白色的领扣严整的系到了最上面一颗,在外头套着个棕色的马甲,光线晃忽下还能看见上面用亮黑色的暗线绣着的祥瑞纹样。“不过,我已经拿到报酬了。”他伸手捏了捏佐助左面的手臂,仿佛在欣赏艺术品,神色里染着一丝悚然的兴奋,“小子,你运气很好,碰上的是只快死的老无尾扎克,不然我可是捡不回你这条命了……”他笑容亲切的继续这么说着,好像刚才的异样只是佐助的幻觉。

“你现在应该能走了,毕竟从你伤口痊愈到现在都已经过了近两个月了。今天的早饭我喂你吃过了……怎么?你还躺在那儿,是忘了怎么走路,还是要我背你出去啊?”
佐助立刻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两脚一站在地上完全没有实感,好像他的灵魂重新被装进了这个躯壳,他勉强让自己不去左右摇晃,转头发现那个老人已经又坐了回去,埋头在一堆手稿里,“从右边的门出去,一直向上走。”他头也没抬的说着。
佐助被这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有点发蒙,他抿了抿发干的嘴唇,还是没把谢字说出口,顿着脚跟转身走了出去。

最开始他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地下房间,结果沿着楼梯向上走了好半天仍是看不到自然光的样子。楼梯很窄几乎放不下三个人并排同行,两侧的木纹墙壁上全部塞满了书,堪谓壮观,而向外支出的金属烛撑上的蜡烛却像是活的,在他前一步的方向燃着,刚一离开就立刻熄灭了……现在想来,那条路其实并不长,大概也就五六楼的高度,可那时却觉得像永无止境一样,他真正走到地面时才发现,那是一棵近十人环抱老树,枝桠很稀,生命力却依旧顽强。然后他寻着埃特尼特一路向北,终于再见到人烟后得知滞雪季已过去了足月,他大难不死的经历简直可称为奇迹,可他却没有半点感激或是欣喜的情绪,脑袋里彻响着空茫茫的回音,他明白从那一刻起,他从前的生命的确是死了,他得到了重生,却也彻底抛弃了他的旧神,他成了彻头彻尾的流浪者。

一个不被任何信仰眷顾的流浪者。


TBC.

想了想还是放出来了,最近被全职洗脑太过,导致存货无力断档,忧桑,真是山穷水尽。


OR.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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